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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紅深處_第04章 鼠倉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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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西章 鼠倉

南方的深秋,雨水總是來得毫無徵兆。

清晨,霧氣像一層冷的紗布,死死裹住了雙溪村。陳狗兒醒來的時候,覺骨頭裡都滲着寒氣。他下意識地按了按口,那裡的淤青己經消退了大半。原本腫脹的地方雖然還泛着紫,但那種鑽心的劇痛己經變的鈍痛。

斷骨開始發,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骨頭渣子里爬。他忍着沒去抓,翻坐起。那幾株他在後山挖來的草藥,己經在陶罐里熬幹了最後一滴水。苦的味道似乎還殘留在舌尖,但卻像是重新充了電。

但他現在面臨一個更嚴峻的問題——

這幾天,他全靠挖野菜撐着。公英的,苦得像膽,他挖了一茬又一茬。起初在屋後就能找到,後來必須越走越遠,翻過兩道梁才能勉強湊夠一頓的量。胃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,那是胃酸在腐蝕胃壁。

他走到灶台邊,看了一眼那個破陶罐,裡面空空如也。他又抬頭看了看房梁,那裡掛着幾串乾癟的玉米,那是父母留下的最後一點種子。陳狗兒盯着看了好幾次,咽了咽口水,還是忍住了沒

那是種子,也是命。不到萬不得己,不能吃。

他需要更多吃的,立刻,馬上。

那天上午,雨停了。他拖着那,往土坡深走得更遠。腳下的紅土吸飽了水,踩上去綿綿的,像踩在腐爛的上。他翻過一道土梁,眼前豁然開朗,出現了一片野地。

這片地以前應該是生產隊的邊緣地,後來荒了。地里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,夾雜着幾片看着像莊稼的東西。不是人種的,是野生的,稀稀拉拉,結着些乾癟的穗子。

他走過去,蹲下。手指開那些穗子,裡面是野麥子。顆粒小得像沙粒,皮厚,但能吃。他一顆一顆地摘,一顆一顆地往裡送。生的,帶着泥土的腥氣和草味,嚼在裡嘎吱作響。

西

滿

滿